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温默的手指按在广播台的红色启动键上。
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武刚站在三米外。
深蓝色风衣的下摆滴着水。
那些水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你动不了。」武刚说。
他的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头。
「本地网络已切断。」
他说。
「物理线路已被我拔掉。」
温默没有抬头。
他看着控制台下方那一排老旧的接口。
那里有一根备用电源线。
被老鼠咬断了外皮。
铜丝裸露在外。
闪着暗红色的光。
「系统规定，」温默说，「紧急广播不受断网限制。」
这是一条旧规则。
写在那本手册的第42页。
那本手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
隔着湿透的衬衫，硌得肋骨生疼。
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
墨迹因为受潮而微微晕开。
上面的标题依然清晰：
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
武刚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音。
「那是废弃协议。」
武刚说。
「执行者有权终止任何无效指令。」
他说。
「包括你的生命。」
温默的手指扣住了那根铜线。
粗糙的金属刺破了皮肤。
血渗了出来。
混合着雨水和机油。
变成一种浑浊的红褐色。
他没有松手。
他在等待一个信号。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信号。
屏幕角落，那个绿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备用电源接通了。
嗡鸣声响起。
像是沉睡已久的巨兽开始喘息。
武刚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右手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支黑色的电击棍。
棍身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滋滋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还有铁锈味。
温默抬起头。
看着武刚。
他的眼神平静。
像是在看一段错误的代码。
「确认事实。」
温默说。
「广播通道已开启。」
武刚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长。
足够温默按下那个按钮。
咔嚓。
继电器吸合的声音清脆刺耳。
紧接着，巨大的电流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广播喇叭启动了。
先是杂音。
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振翅。
然后，声音变得清晰。
带着电流的失真，却更加冰冷。
它覆盖了整个地下三层。
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每一张苍白的脸。
每一双惊恐的眼睛。
「全体注意。」
温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
低沉。
稳定。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核心数据库存在逻辑悖论。」
他说。
「最高执行官身份存疑。」
武刚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
是震惊。
他没想到温默真的敢这么做。
他没想到这条被遗忘的规则，还能产生如此剧烈的回响。
「闭嘴！」
武刚吼道。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
他拔出了电击棍。
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半张脸。
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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