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土机的履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声音像是一把钝锯，正一点点锯开南州老街最后的脊梁。
邹晚坐在书店废墟的正中央，背靠着已经断裂的书架残骸。灰尘在午后的光柱里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她手里捏着一张对折了一半的白纸，那是袁野昨天放在柜台上、却始终没有完成的纸飞机。
门外，拆迁队的工人正在用撬棍拆卸最后几块承重梁。金属撞击混凝土的声音沉闷而绝望。
袁野站在门口，逆着光。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手指关节粗大，上面布满陈旧的伤痕。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又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逃走的出口。
“出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邹晚，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楼要塌了。”
邹晚没有动。她慢慢抬起头，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落在他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上。
“你怕什么？”她问，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怕房子塌了，还是怕我看见了那张照片？”
袁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转身欲走，但脚步却没有迈出去。
“林婉的照片。”邹晚平静地说，“夹在那本日记里的。还有那封没寄出的信。我都烧了。”
袁野猛地回过头，瞳孔剧烈收缩。那一刻，他脸上的伪装碎裂了一角，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烧了？”他低声重复，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邹晚停顿三秒，看着他的眼睛，“真相不需要被藏起来。它只需要被看见。如果你连面对它的勇气都没有，那你拿什么去爱别人？拿什么去赎罪？”
“赎罪？”袁野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在赎罪吗？邹晚，你太天真了。我只是……只是在找答案。如果答案让我崩溃，那我宁愿永远找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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