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深秋的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泡烂。
邹晚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边,脚踝上的石膏还没拆,白色的绷带渗出了淡淡的血渍。她没去医院,也没回那家已经面目全非的书店。这里是袁野住的地方——一间位于老旧居民楼顶层的单间,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
她来这里的理由很充分:确认那架纸飞机是否真的只是“玩具”,以及找出那个藏在日记本夹层里的真相。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想看看这个男人的生活,究竟被恐惧啃噬成了什么模样。
门没有锁。或者说,锁坏了很久。
当邹晚推开那扇掉漆的铁门时,屋里只有昏暗的台灯亮着。袁野不在。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杯底沉淀着几片干瘪的茶叶,像极了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往。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避开地上散落的旧报纸和堆叠如山的书籍。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有一排整齐排列的折纸作品,大多是未完成的半成品。而在最角落,一个被透明胶带粘好的碎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面破碎的镜子,用黑色胶带勉强拼凑在一起。镜面反射出邹晚苍白的脸,扭曲而支离破碎。
就在她伸手想要触碰那面镜子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邹晚猛地回头。
袁野站在门口,浑身湿透。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充满爆发力的骨架。他的肋部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最后定格在邹晚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质问。
邹晚没有回答。她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手指,又看了看他肋部的伤口。“你受伤了。”
“不碍事。”袁野跨过门槛,反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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