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夕特有的潮湿霉味。
苏妄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那节奏很慢，却像某种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柳清秋的神经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
但柳清秋注意到，他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
那是当年孤儿院火灾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血腥的连接点。
“你还没走？”
苏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标题加粗，红章鲜红刺眼。
柳清秋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乌云压顶，闪电在云层深处无声翻滚。
她手里捏着那张被撕碎的《晚期胰腺癌确诊报告》。
碎片已经不再完整，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残留着她用口红写下的字迹：“伪造”。
红色的字迹在白色的纸屑上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她把碎片轻轻放在桌角。
动作很轻，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不走。”
柳清秋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苏妄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阴鸷，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正在寻找撕咬的缺口。
“属于你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钢笔。
“咔哒”一声，笔帽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清秋，你现在的身体，连走出这个房间都需要人搀扶。”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清秋的心跳上。
“那份诊断书是我让人做的。”
苏妄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冰冷的消毒水气息。
“因为只有那样，你才会乖乖留在我身边。”
“只有病弱的你，才离不开我提供的资源。”
他说得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傲慢的残忍。
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逻辑。
柳清秋没有后退。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
“所以，你是为了‘治疗’我？”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那张染血的纸屑。
“还是说，你是为了掩盖什么？”
苏妄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柳清秋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很快，那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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