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苏妄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他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黑压压的媒体长枪短炮，身前是柳清秋那张轻蔑的笑脸。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腐烂气息混合的味道。
柳清秋手里捏着那枚被揉皱又展平的《晚期胰腺癌确诊报告》。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像是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她没看镜头，只看着苏妄。
“苏总，”她声音很轻，穿透了嘈杂的人声，“你笑什么？”
苏妄的手指在西装裤缝处剧烈颤抖。
刚才在大厅，他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那是绝望后的疯狂，也是猎物落网前的最后挣扎。
但在这里，在那群等着看他身败名裂的秃鹫面前，他必须维持体面。
尽管这具躯壳正在从内部崩塌。
“柳小姐，”苏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这是诽谤。你要为今天的每一句话付出代价。”
“代价？”
柳清秋歪了歪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
她指尖用力，指甲掐进纸页。
“苏妄，你以为我在跟你玩什么过家家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苏妄紧绷的神经上。
那张诊断书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第一章时，它是折叠成尖锐三角形的信物；第二章，它被塞进垃圾桶，沾满果皮的黏腻；第三章，保洁员捡起它，露出红色的印章；第四章，你把它抢回，捏在手心，试图掩盖真相；第五章，我写上口红字，那是嘲讽；而今天……
第六章，它要碎了。
“你一直在赢，对吧？”柳清秋轻声说，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刀锋，“用我的病，换你的钱。用我的命，填你的坑。”
苏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冲过来，想一把夺过那张纸，想撕碎这张嘴。
但他不能。
保镖挡在前面，记者举着相机。
他是苏氏集团的掌舵人，是这座城市的权贵。
他输不起。
哪怕此刻，他的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把东西给我。”苏妄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清秋，别闹了。只要你签了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这一切都可以过去。”
他在赌。
赌柳清秋还爱他。
赌柳清秋离不开苏家的资源。
赌这个笼中鸟，即便羽翼丰满，也飞不出他的掌心。
柳清秋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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