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苏氏大厦顶层的公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空气里还残留着浴室那场爆炸后的焦糊味，混合着陈管家刚才喷洒的催泪瓦斯，辛辣刺鼻。
柳如烟靠在书房的阴影里，肺部因为毒素的侵蚀而剧烈抽搐。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她捂着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沫。
不能咳出声。
苏妄虽然瞎了，但他的听觉比猎犬还要敏锐。
更糟糕的是，这座公寓的自动防御系统已经启动。
所有的电子锁死，连通风管道都被封锁。
这是一个完美的封闭陷阱。
专门为她这样的“容器”准备的坟墓。
柳如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摸出口袋里的微型窃听器，那是她最后的依仗。
也是切断与外界信号追踪的唯一方式。
她按下开关，指示灯熄灭。
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倒计时。
书房的大门虚掩着。
苏妄就坐在里面的书桌后。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
此刻正对着空气发呆。
柳如烟推开门。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苏妄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那双曾经阴鸷深邃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白的翳。
眼窝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他早就知道是她。
或者说，他在等这一刻。
柳如烟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那是《晚期胰腺癌确诊报告》的残骸。
第六章被点燃后，灰烬落在两人之间。
但柳如烟在混乱中，从灰烬里抢救出了最关键的一角。
那一角上，写着实验编号：X-709。
以及一个名字。
林婉。
她的生母。
也是苏妄妹妹苏清婉的同父异母姐姐。
柳如烟将那张纸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妄的手指动了动。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触碰到了那张纸。
指尖颤抖。
「你把它带回来了。」
他说。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柳如烟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留着它当纪念品吗？」
她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痛。
但她必须走到他面前。
走到那个保险柜前。
苏妄突然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扭曲而破碎，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为什么笑？」
柳如烟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苏妄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双手，在空中摸索着。
仿佛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清清……」
他喃喃自语。
幻觉再次袭来。
在他的脑海里，妹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风吹起她的发丝。
那么温柔。
那么遥远。
「别走。」
他伸手去抓。
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指尖穿过虚无，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这一摔，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
正好淋在那张拼贴地图上。
那是柳如烟用第五章的碎片拼成的证据链。
指向苏氏集团非法人体实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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