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旅馆的浴室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柳如烟靠在斑驳的瓷砖墙上，呼吸平稳，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药物副作用带来的生理性痉挛。
那种慢性毒药在血液里游走的灼烧感，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苏妄发现诊断书被毁，已经过去整整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里，苏氏集团的安保系统启动了三级封锁。
而苏妄本人，正从震惊、怀疑，一步步走向彻底的疯魔。
柳如烟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早已残破不堪的纸片。
那是《晚期胰腺癌确诊报告》的最后一片碎片。
就在刚才，她在通风管道里看着它被苏妄捏成粉末。
但现在，这张碎片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或者说，是她故意留下的诱饵。
纸片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掌心。
一滴血珠渗出，染红了那个用红笔写下的“谎”字。
这一格，动了。
从灰烬变成了带血的证据，回到了她手里。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失控的狂躁。
陈管家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机械而恭敬：「少爷，警察马上就到，我们先走……」
「闭嘴！」
苏妄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在砸东西。
他在发泄那些无处安放的恐惧。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纸片塞进内衣夹层。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那枚微型炸弹。
外壳上刻着一行小字：“游戏结束。”
但这并不是用来杀人的。
里面装的是高浓度致幻气体和强光闪光弹。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剥离他控制权的钥匙。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门被猛地踹开。
苏妄站在门口，浑身酒气，眼底布满血丝。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却凌乱不堪。
领带歪斜，袖口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柳如烟身上。
就像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果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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