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旅馆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气味。
柳如烟靠在洗手间的门板上，听着外面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那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冰冷，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陈管家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进来，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恭敬：
“少爷，她在里面。监控显示她切断了所有外部信号，但无法确定是否携带了武器。”
苏妄没有说话。
只有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细微，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柳如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长期服用慢性毒药留下的后遗症。
她的视线落在洗手台角落的那团灰烬上。
那是《晚期胰腺癌确诊报告》最后的残骸。
昨天，它被点燃，黑色的灰烬散落在两人之间，像是一场荒诞葬礼的余温。
此刻，那团灰烬已经被她用鞋底碾碎，混进了下水道的水流中。
彻底消失了。
就像她曾经对苏妄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布料很薄，带着一种廉价的丝绸质感。
这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款式老旧，领口有一道不起眼的暗纹。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它看起来和当年苏清婉失踪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柳如烟穿上裙子。
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她转过身，面对镜子。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但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不是笑。
那是一个幽灵的微笑。
“砰！”
洗手间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苏妄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持枪的保镖。
他的西装依旧剪裁考究，但领带已经松开，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暴起的青筋。
他的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狭小的空间。
当他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窗外的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浴室里回荡。
柳如烟背对着他，看着镜子里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她知道，成功了。
“……小婉？”
苏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枪垂了下来。
保镖们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家少爷。
他们见过苏妄发怒时的样子，见过他冷酷无情地清理障碍的样子。
但从没见过他这样。
像个迷路的孩子，充满了脆弱和恐惧。
柳如烟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雨水打湿裙摆。
“你终于回来了。”
苏妄喃喃自语，眼眶通红。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白色的背影。
手指在空中颤抖，却不敢落下。
生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柳如烟在心里冷笑。
这就是苏妄。
这就是那个掌控着整个城市命脉的男人。
在面对所谓的“真相”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以为她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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