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苏妄公寓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柳如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早已泛黄的纸片边缘。
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像是在提醒她，这三年来的每一秒疼痛都不是幻觉。
腹部的绞痛再次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脏器深处搅动。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
不能倒在这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将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痛苦强行压入丹田。
然后，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
也是即将引爆炸弹前的最后一丝冷静。
她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被精心拼贴在一起的碎片。
这是《晚期胰腺癌确诊报告》的残骸。
在之前的章节里，它经历了揉皱、平铺、划改、撕碎。
而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柳如烟的手中，变成了一张指向罪恶核心的地图。
那些原本属于病历的空白处，被她用极细的笔触填上了坐标、代号，以及苏氏集团地下实验室的结构图。
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当年医生签字时留下的颤抖痕迹。
这是一张用谎言和痛苦拼凑出的真相。
柳如烟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苏妄正在等她。
那个男人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虽然失去了理智，但獠牙依然锋利。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昏暗的光线。
苏妄就站在电梯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长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的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照着他阴鸷的眼神。
“你来了。”
苏妄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看柳如烟的眼睛，而是盯着她手中紧紧攥着的纸张。
“把东西交出来。”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柳如烟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苏总，这么晚了，不休息，在这里等我做什么？”
她的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刚才经历的生死博弈只是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苏妄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他注意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戳穿。
他只是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你以为，你手里那点破烂，能威胁到我？”
“柳如烟，你太天真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索取的姿势。
“给我。”
柳如烟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双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干净极了。
可就是这双干净的手，亲手撕碎了她的希望，将她推入了地狱。
她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她也以为这双手能给她带来幸福。
如今，它们只配用来毁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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