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切割成几道惨白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咖啡渣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那是苏妄书房特有的气息。
柳如烟站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即将枯萎却仍不肯倒下的兰草。
她手里捏着一支鲜红色的钢笔，笔尖悬在桌面上那张《晚期胰腺癌确诊报告》上方。
纸张已经被抚平，折痕锋利如刀，边缘泛着苏妄指尖摩挲过的油润光泽。
苏妄坐在高背椅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精致感。
“签字。”
苏妄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柳如烟面前。
那是财产转让协议。
只要签下名字，她名下那套老旧公寓的所有权将彻底归入苏氏集团名下。
而代价是，苏妄承诺给她注射一支最新的“特效药”。
那是安慰剂，也是慢性毒药的解药——至少在他嘴里是这样说的。
柳如烟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诊断书上。
那行加粗的黑体字《晚期胰腺癌确诊报告》像是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着她过去三年的尊严。
第一章里，这张纸被揉皱扔进垃圾桶；第二章里，它被苏妄捡起、展开、收藏，成为他炫耀支配权的战利品。
而现在，它第三次回到了台面上。
这一次，不再是羞辱，而是处决。
“苏总，”柳如烟抬起头，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果我不签呢？”
苏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如烟的心跳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他不知道的是，柳如烟体内的疼痛正在加剧。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她必须拿到那份“药”，哪怕那是毒药。
因为只有拿到药，她才能继续伪装出病重的样子，才能让他放松警惕，才能完成最后的布局。
“不签？”
苏妄轻笑一声，伸手捏住柳如烟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如烟，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哑而危险。
“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病是我治的，甚至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经过我批准的。”
“签了它，我给你药。”
“不签……”
他没有说完，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那眼神里，满是扭曲的占有欲。
柳如烟忍着恶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她知道，这是博弈的关键时刻。
苏妄以为她怕死，以为她在恐惧中颤抖。
但他错了。
她只是在计算时间。
计算这一章的进度，计算那张诊断书还能在桌上停留多久。
按照规则，这一章，她要划掉那个“晚期”。
不是真的划掉，而是引导苏妄的目光，让他看到某种“异常”。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拿起那支红笔。
笔杆冰冷，硌得掌心生疼。
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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