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四点，天色灰败得像一块洗不净的旧抹布。
顶层豪宅的落地窗前，暴雪正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顾沉舟坐在真皮沙发中央，黑色高领毛衣包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手里拿着那部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冽的眼底，显得格外幽深。
曹念站在玄关处，指尖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红痕。
她没有换下出门时的风衣，也没有整理凌乱的头发。
这一刻，她不想再做那个完美无瑕的顾太太。
她想撕开这层皮囊，哪怕只有一秒钟，做回那个有瑕疵、会疼痛的自己。
“坐。”
顾沉舟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曹念没动。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那是顾氏家族群的管理权图标。
自从上一章他试图撤回权限失败后，这个图标就像一道伤疤，悬在两人之间。
今天是大年初一的前夜，也是这场婚姻最后的体面时刻。
如果现在不宣泄，明天太阳升起时，她将永远被困在这个金丝笼里。
“顾沉舟，”曹念开口，声音简短、冷淡，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在怕什么？”
顾沉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滑动了一下屏幕，将那张全家福放大。
照片里，江曼笑得花枝乱颤，其他人恭敬谦卑，只有角落里的曹念，表情僵硬得像个人偶。
“我在维持秩序。”顾沉舟说。
他的眼神依旧冷冽如冰，仿佛刚才那个写下病历草稿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婚内协议第三条，不得在公共场合展示家庭矛盾，不得破坏家族和谐表象。”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曹念的脸。
“你违反了。”
曹念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却像是踩在了顾沉舟紧绷的神经上。
“那张照片是你发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为了测试我是否还在遵守规则，你故意在群里发了一张让我难堪的全家福。”
“你想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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