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八点。
季家老宅的玄关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范晚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滚动声。
那是她离开这个家之前，最后一点声响。
身后是死寂的客厅。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辈们，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瘫坐在沙发里。
季母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季小雅躲在父亲身后，眼神惊恐又复杂，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崩塌的神话。
季父闭着眼，手指紧紧扣住扶手，指节泛白。
而季廷深。
他站在大门前，挡住了去路。
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往日的冰冷与掌控。
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平静。
“让开。”
范晚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冷静。
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只要推开它，她就能彻底摆脱季家少夫人的身份。
摆脱那个永远精致、永远完美的假象。
摆脱那个用素颜自拍作为最后反抗武器的荒诞夜晚。
季廷深没有动。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范晚那张毫无修饰的脸。
没有粉底，没有口红。
甚至能看清眼下淡淡的青黑和脸颊上因情绪激动而泛起的不规则红晕。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狼狈。
却又如此真实。
“你父亲破产的事……”
季廷深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范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那不是你的错吗？”
她问。
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季廷深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说些什么。
想说那是为了让她明白离开的代价，想说那是他愚蠢的控制欲，想说他其实从未想过真的毁掉她。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且虚伪。
他夺走了她的尊严，现在还想用言语来填补？
不。
他不配。
“让开。”
范晚再次重复。
这一次，音量稍微大了一点。
带着刺。
季廷深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退后。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范晚。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范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酒气。
那是他在晚宴上喝过的威士忌。
也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一层伪装。
“范晚。”
他叫她的名字。
不再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别走。”
他说。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范晚的心里。
但她的心早已硬得像铁。
“季廷深，”
范晚抬起眼，直视着他。
目光清澈，却冷得彻骨。
“你撕毁了群规，废除了规矩。
但这改变不了你做过的事。
也改变不了，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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