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范晚拖着那只黑色的行李箱,轮子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像某种倒计时。
她没回头。
身后是季家老宅厚重的红木大门,门外是除夕夜呼啸而来的暴雨。
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声音大得像要把世界撕裂。
季廷深站在阴影里。
他手里还捏着那部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刚才那条群公告的余温,似乎还烫在他的指尖。
“站住。”
他的声音不高。
却像冰锥一样,钉住了范晚的后背。
范晚停下脚步。
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
她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
余光里,季廷深的轮廓被客厅昏黄的灯光切割得锋利而冷漠。
“让开。”
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我要走。”
季廷深没有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范晚紧绷的神经上。
“外面下着暴雨。”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道路封锁了。交警正在清理侧翻的货车。”
范晚冷笑了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所以呢?”
“你要我留下?”
季廷深的眼神沉了沉。
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虚空握了一下。
“范晚,你这是在赌气。”
“赌什么?”
范晚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
只有那张毫无修饰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眼角的细纹,脸颊上的那颗痣,都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那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如此赤裸地面对这个世界。
也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赌你会挽留我。”
她轻声说。
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静。
季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在看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叛徒。
“你以为我在乎?”
他反问。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范晚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我不在乎你在不在乎。”
“我只在乎,我想不想留。”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沉重,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季父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他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死死地盯着范晚。
“闹够了吗?”
季父开口。
声音沙哑,却极具压迫感。
范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看向季廷深。
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哪怕是反驳,哪怕是维护。
哪怕是一句虚伪的场面话。
但季廷深沉默着。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仿佛刚才那个自嘲的笑,已经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爸。”
范晚喊了一声。
声音有些发颤。
但她还是站直了身体。
“我要离婚。”
这句话一出。
整个玄关的空气,瞬间凝固。
季母从二楼探出头来。
脸色铁青。
“胡闹!”
她尖刻的声音响起。
“这是除夕夜!你在这个时候提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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