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区的写字楼里，冷气开得很足。
林婉坐在真皮会议椅的边缘，脊背挺得笔直。
她对面是顾延之的专属律师，陈默。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四个烫金大字：婚前协议补充协议。
这是明天领证前，顾延之要求签署的最后一步。
林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布料冰凉，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冷汗。
「林小姐，请过目。」
陈默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婉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
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
林婉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条款很详细。
财产分割、债务承担、保密义务……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段关系的虚伪内核。
直到翻到第三页，第七条。
林婉的指尖停住了。
【第七条 互不干涉原则】
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拥有独立的社交圈及私人通讯自由。
除非涉及重大利益冲突或法律风险，否则任何一方不得以婚姻名义限制另一方的正常人际往来。
违者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林婉的呼吸滞了一瞬。
这就是顾延之给她的答案。
不是解释，不是安抚，而是一条冷冰冰的法律条款。
他用这条款，为那个置顶的联系人，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这一条，是顾总特别强调要加上去的。」
陈默观察着她的表情，语气依旧平淡。
「他认为，成年人的感情需要空间。过度的猜忌，不利于家庭稳定。」
林婉抬起头，直视着陈默。
「所以，这就是你们说的‘空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林小姐。」
「也是顾总愿意给予你的尊重。」
尊重？
林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交易里，尊重是最廉价的奢侈品。
她低下头，继续往下看。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
最终，停留在末尾的签字栏上。
那里已经签好了顾延之的名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像极了他这个人。
冷静，强势，不容置疑。
林婉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身沉重，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她在签名处悬停了很久。
墨水在笔尖凝聚，将落未落。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顾延之出现。
哪怕只是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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