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林婉站在磨砂玻璃门外，听着里面传来毛巾摩擦皮肤的窸窣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热气，混合着顾延之惯用的木质调沐浴露味道。
那是雪松与琥珀的基调，冷冽，克制，像他这个人一样。
但在这层冷冽之下，似乎还缠绕着极淡的一丝甜香。
不是咖啡味。
也不是林婉自己常用的那款白茶香氛。
那是一种更张扬、更具侵略性的气息，像是某种昂贵的晚香玉，被强行压制在雪松之下，若隐若现。
林婉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就是苏曼的味道吗？
她想起昨晚顾延之袖口残留的那点痕迹，以及那条只有两个字的「恭喜」。
如果连气味都能被模仿或掩盖，那么刚才那场关于「控制」的对峙，究竟还有几分是真？
浴室门把手转动。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迅速后退半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她的计划。
原本她只是想确认，顾延之是否真的如他所言，已经切断了与苏曼的情感联系。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顾延之穿着深灰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没有看林婉，而是径直走向卧室，路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风。
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随着他的动作，再次飘进林婉的鼻腔。
这一次，更加清晰。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顾延之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
那里没有锁。
刚才他出来得太急，甚至忘了把手机留在洗漱台上。
那部黑色的 iPhone 15 Pro Max，正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台面上。
屏幕朝下。
像一只沉睡的黑豹。
林婉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自己的犹豫。
她拿起那部手机。
机身还是温热的，带着顾延之掌心的温度。
这种温度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仿佛能透过屏幕，触碰到他此刻毫无防备的状态。
她拇指悬停在电源键上方。
只要按一下，就能唤醒它。
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那个置顶的人，此刻正在对她说什么。
或者，他在想什么。
理智告诉她，这是侵犯隐私，是违约，是破坏两人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
但情感却在尖叫，催促她去验证那个恐惧已久的真相。
如果顾延之真的只是把她当作交易对象，那么这条信息或许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如果……如果他心里还有别人呢？
林婉闭上眼，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亮起。
Face ID 识别成功的提示音还没有响起，屏幕却突然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行小字浮现：
「请重新放置手机以进行 Face ID 解锁。」
林婉猛地睁开眼。
心脏剧烈跳动，撞得肋骨生疼。
她慌乱地将手机放回原处，手指颤抖着擦去上面可能留下的指纹。
就在这时，卧室方向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林婉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来不及思考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浴室门被推开。
顾延之站在那里。
浴袍的腰带系得有些松散，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目光落在洗手台上。
那里空空如也。
不，不对。
手机还在。
只是位置稍微偏了一点。
林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刚才拿手机的动作太急，虽然放回去了，但手机底部那一圈细微的水渍——那是她手心出汗留下的痕迹——在白色大理石上显得格外刺眼。
而且，手机的朝向变了。
原本屏幕朝下，现在微微侧倾，露出了边缘的一角。
顾延之的目光从手机移向林婉。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深渊一样，将她整个人吞噬。
「在看什么？」
他问。
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婉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撒谎，想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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