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零点刚过，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的引线，噼啪作响。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沈家亲情群”的消息提示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玻璃上，每一声震动都精准地敲击在林婉紧绷的神经末梢。
她坐在沙发角落，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置顶的那张照片——侧影，只露出了半张脸的轮廓，背景是窗外绚烂的烟花和屋内模糊的暖光。
没有露脸，却足够让人遐想。
三叔在群里发了一句：「这是哪家的千金？这气质，倒是像极婉婉。」
紧接着，二婶补刀：「是啊，这侧脸线条，真精致。婉婉，是你吗？」
家族群的活跃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些平时只在过年时冒泡的亲戚们，此刻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围拢过来。
林婉感到一阵窒息。
她本想借这张照片刷存在感，证明自己不是那个活在协议里的透明人。
却没想到，把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
顾廷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色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的眼神冷冽，但此刻带着一丝玩味。
他没有看手机，而是看着林婉。
那种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失控的作品。
“撤回。”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婉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撤不回去了。”
她说，声音轻柔，却藏着一丝倔强。
顾廷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打火机，身体前倾，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这个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须后水的清香。
以前，这个距离意味着危险。
意味着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