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死死盯着客厅里两个僵持的人。
零点刚过，窗外的烟花声浪一潮高过一潮，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但林婉听不见那些热闹。
她的世界里，只有微信提示音疯狂轰炸的“嘟嘟”声，以及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数字。
沈家亲情群：32条未读。
家族大群：15条未读。
还有几条私信，来自几位平日里最讲究礼数的长辈。
那张侧影照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群聊的最顶端。
没有露脸，只有一截白皙的下颌线，和半只握着红酒杯的手。
背景是模糊的落地窗和绚烂的烟火。
看起来像是一张精心构图的艺术照，充满了疏离的美感。
但在顾廷深眼里，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丝绸睡袍的一角垂落在地毯上。
手里那枚打火机被他捏得指节泛白，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他极度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
“撤了。”
顾廷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没有看林婉，目光锁死在那张手机上。
“现在撤回，大家只会以为系统延迟或者误触。”
“只要在这个黄金窗口期内，还能补救。”
林婉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她看着顾廷深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总是试图掌控一切。
从婚姻协议的第一条开始，他就制定了规则：保持距离，保持神秘，保持体面。
而这张侧影，恰恰打破了这种完美的平衡。
“如果我不呢？”
林婉轻声问，语气里没有对抗，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固执。
顾廷深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却在触及林婉平静的眼眸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一瞬间，林婉想起了昨晚他替她整理衣领时的场景。
他的手指掠过她的锁骨，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礼仪长了整整两秒。
那时候，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她的眼睛，而是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真实感。
当时她没敢动，也没敢问。
现在，她想把那个答案问出来。
“为什么不能留着？”
林婉举起手机，晃了晃。
“这是除夕夜，是我这一年里唯一一次放松的时刻。”
“我只是想证明，我还活着，还在这里，而不是你们口中那个‘透明’的妻子。”
顾廷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烟草味和须后水清香。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她的手机。
林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顾廷深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被看穿后的恼羞成怒。
“你以为这是在撒娇？”
他冷笑一声，收回手，插进口袋。
“林婉，你太天真了。”
“在那些老家伙眼里，你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情报。”
“侧影？全脸？还是背影？”
“他们不在乎你是谁，他们在乎的是你能给顾家带来什么，或者暴露什么。”
“这张照片里的光影角度，能推算出拍摄地点。”
“今晚这里的住户不多，稍微有点心机的人，就能猜到是我们。”
林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她只顾着宣泄情绪，却忘了身处这座金丝笼中的代价。
“所以，你要把我关起来？”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禁言一个月，或者交出手机密码。”
“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