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半日闲”咖啡馆，午后两点。
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帘滤去大半，只剩下尘埃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林晚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
她没有看窗外，目光死死锁在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上。
或者说，是在锁定那个即将出现的背影。
裴砚说今晚要谈那份被撕毁的契约。
但他迟到了四十分钟。
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裴砚的时间观念精确到秒，就像他对待婚姻的态度一样，严谨、克制、毫无偏差。
除非，他在逃避。
或者，他在享受这种让林晚焦灼的过程。
林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微光照亮她苍白的脸。
微博首页一片平静。
那条被删除的置顶微博，像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幽灵。
但截图还在她的相册里躺着。
高清，暧昧，清晰得令人窒息。
那是裴砚的侧影。
背景是他们共同居住的公寓窗帘。
发布时间：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
也就是他们争吵后的十分钟。
林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没有点开那张图。
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不仅仅是照片，而是裴砚的态度。
门铃轻响。
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
裴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他的眼神深邃，扫过店内稀疏的客人，最后落在林晚身上。
没有歉意。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他日程表上微不足道的一页。
林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手机。
“坐。”
她说。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砚在她对面坐下。
动作优雅，连西装下摆的褶皱都整理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点单，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
屏幕朝下。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也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你迟到了。”
林晚开口。
反问句。
简短。
有力。
裴砚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路上有点堵。”
他说。
谎言。
这条街的路段，此刻正是交通最畅通的时候。
林晚冷笑一声。
是吗？
然后呢？
既然堵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裴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节奏缓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微信消息。
裴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是林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快得像错觉。
但林晚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
屏幕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裴砚迅速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背对着林晚。
这个动作太自然，太熟练。
就像他平时隐藏那些越界的冲动一样。
林晚眯起眼睛。
她在观察。
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猎豹，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在看什么？”
她问。
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裴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工作群。”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冷漠。
“田薇在转发一些无聊的八卦。”
田薇。
他的秘书。
也是当年促成他们合约婚姻的中间人。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田薇知道些什么。
那条匿名微博，或许真的和田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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