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公寓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树脂。
林晚坐在书房门口的地毯上，背靠着那扇紧闭的红木门。
门外是裴砚的书房，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透过门缝渗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冽的光痕。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处泛着青紫。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那是“置顶微博”被删除前的最后影像。
照片里，裴砚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侧身站在落地窗前。
他的下颌线清晰锋利，喉结微动，眼神并没有看向窗外的城市灯火，而是低垂着，落在怀里抱着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只能看到半截肩膀和一只挽在他臂弯里的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那是林晚结婚三周年时，裴砚送她的礼物。
也是契约第四条明确规定：“双方不得在公共社交账号展示对方身体局部或象征性信物。”
这条微博存在了不到四十分钟。
从发布，到点赞破万，再到评论区的匿名账号“User_9527_XYZ”留下一句轻佻的“乖”。
最后，消失。
彻底地从裴砚的微博主页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林晚知道它存在过。
因为她截了图。
更因为，那个匿名账号留下的痕迹，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点开田薇的对话框。
上次私信石沉大海，这次她没有再问“你是谁”。
她知道裴砚不会亲口承认。
那种男人，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能波澜不惊。
他要用沉默来试探她的底线，用模棱两可来维持他那该死的掌控感。
所以，她找外援。
田薇是当年的中间人，是裴砚的秘书，也是唯一知道他们婚姻真相的人之一。
林晚将那张截图发了过去。
图片加载的那个圆圈转了两秒，停住了。
紧接着，语音条跳了出来。
时长：14秒。
林晚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键。
田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背景音里有细微的风声，像是在室外。
“晚晚，别查了。”
停顿了一秒。
“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回不去了。”
“那个账号……不是别人。”
语音戛然而止。
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是别人。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认知上。
如果是别人，那是挑衅。
如果是裴砚自己，那就是蓄谋已久的宣示主权。
他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她：
他是她的。
哪怕是在这份该死的、互不干涉的契约之下。
林晚感到一阵眩晕。
她想起三年前，裴砚收到那条未发送成功的求婚短信备份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晦暗。
原来那不是感动。
那是等待。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打破规则的时机。
而现在，纪念日当晚，他忍不住了。
他用一张侧影照，撕开了体面的表象。
用一句“乖”，确立了归属权。
现在，他又让田薇警告她闭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