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
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时候像是一个无声的陷阱。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原本就苍白的肤色衬得近乎透明。
那条置顶微博依然挂在首页第一顺位。
照片没有变。
裴砚的侧影，半掩在阴影里，那种疏离又亲密的姿态，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她试图维持的平静。
评论区已经盖到了第九十九层。
点赞数突破了一万。
这个数字跳动得很慢，却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林晚的心跳上。
她不需要看具体的数字，只需要感知那种被窥视的窒息感。
这是契约里的第四条：双方不得在公共社交平台上发布可能引起误解或争议的个人动态。
裴砚发了一张照片。
配文只有两个字：「日常」。
多么轻描淡写。
多么傲慢。
他在试探。
他在用这种低风险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主权，同时也向林晚展示他的失控。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滑动屏幕。
她要找。
找那个留下「乖」字的匿名账号。
找任何能证明他越界的证据。
或者，证明这只是她多疑的幻觉。
评论区的画风出奇地和谐。
没有预想中的恶毒攻击，也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调情。
全是祝福。
「砚神终于公开了？这侧脸绝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爱情吗？羡慕哭了。」
「楼上的别酸，那是裴总吧？这也太帅了吧。」
甚至有人开始分析照片的背景。
「这个窗帘的花纹，好像是某家高定品牌的限定款？」
「沙发是B&B的Camaleonda系列，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他们都在夸赞。
他们在赞美这张照片的艺术性，赞美裴砚的品味，赞美这段看似完美的婚姻。
没有人质疑。
没有人怀疑。
除了林晚。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逐字逐句地掠过那些评论。
直到指尖停在一条不起眼的留言上。
发布时间：十分钟前。
用户ID是一串乱码：User_9527_XYZ。
头像是一片空白。
评论内容只有一个字：
「乖。」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缩。
这三个字。
不是给裴砚的。
也不是给陌生人的。
是给那个看穿了一切的人。
或者是，给那个一直等待回应的人。
是谁？
田薇？
不可能。
田薇是他们的中间人，也是裴砚的秘书。
如果田薇知道内情，她不会用这种方式介入。
而且，田薇的性格直率，从来不屑于玩这种隐晦的文字游戏。
那还有谁？
林晚感到一阵眩晕。
公寓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稀薄。
她想起昨天早晨，裴砚看着手机屏幕时，那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不是看到工作邮件时的礼貌微笑。
那是……期待。
他在等待这条评论。
他在等待这个人出现。
林晚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她点进那个用户的个人主页。
空空如也。
没有关注，没有被关注，没有发布的任何内容。
就像幽灵一样。
突然，私信提示音响起。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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