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公寓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林晚坐在餐桌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瓷杯边缘的缺口硌着她的指腹，带来一种细微而真实的痛感。这种痛感让她保持清醒，不至于被昨晚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彻底淹没。
裴砚走进餐厅时，身上还带着刚沐浴后的水汽。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灰色居家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清晰的下颌线。他的头发有些湿润，随意地向后梳去，露出了那双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的眼睛。
他没有看林晚，而是径直走向餐边柜，取出了吐司面包和果酱。动作流畅、精准，像是在执行某种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程序。
“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林晚没有立刻回应。她盯着桌上那份被切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看着裴砚拿起刀叉，开始切割那块金黄色的面包。
刀刃划过酥皮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嚓。咔嚓。
每一刀都切得很深，仿佛他切的不是面包，而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林晚放下咖啡杯，陶瓷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裴砚。”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裴砚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只是将切好的一块三明治推到了自己的盘子中央，然后才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愧疚，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嗯？”
他应了一声，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又仿佛只是在机械地完成进食的任务。
林晚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还沾着一点面包屑。就是这双手，在昨晚深夜触碰了她的肩膀；也是这双手，在纪念日当晚，按下了那条微博的发送键。
“关于昨晚的那条微博。”
林晚开口，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石子。
“你违反了《婚姻补充协议》第三条：双方不得在公共社交平台发布涉及对方隐私或可能引起误解的照片及动态。”
她说得很清楚，引用条款时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宣战。她在等裴砚的反应，等他解释，或者等他恼羞成怒。
然而，裴砚只是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是吗。”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神依旧落在面前的盘子上，并没有看向林晚。
“然后呢？”
林晚追问。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无懈可击。
裴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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