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夜雨下得极大,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
曹清越站在苏明远公寓楼下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白大褂的肩头。她手里攥着那枚怀表,金属表面冰冷刺骨,正如她此刻的心境。刚才那场对峙,让她看清了苏明远眼底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既定事实。
“为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也问那个早已死去的丈夫,“既然你是私生子,既然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苏家正统的亵渎,你为何还要执着于通过这台手术来巩固地位?难道是为了证明你比那些‘正统’更配得上这把椅子?”
答案不需要思考。权力本身就是一种成瘾剂,一旦尝过掌控生死的滋味,就再也无法忍受被他人摆布。苏明远要的不是苏家的认可,而是凌驾于苏家之上的绝对权威。而那个签字时眼神中闪过如释重负的恐惧——那是苏老爷子终于将这颗定时炸弹引向了她,只要她倒下,苏家就能借机清洗异己,甚至掩盖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罪行随着她的沉默或死亡而永远沉入海底。
曹清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被动防御是死路一条,只有主动出击,找到沈曼提供违规用药记录的原始交易凭证,才能撕开这道铁幕。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曼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背景音里有轻柔的大提琴曲。
“曹医生,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沈曼的声音圆润滑腻,像是涂了一层油,让人抓不住重点,“明天的手术准备得怎么样了?听说麻醉科那边有些小波动。”
“沈总,”曹清越没有寒暄,声音冷硬如刀,“我要看三年前心外科三号楼B区的监控录像,以及当时的药品出入库单据。特别是针对我那份‘违规’指控的原始证据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哎呀,曹医生,您这是忘了吗?我们之间可是有协议的。您承认当年的离婚是利益交换,换取了您在圣德的职位。现在翻旧账,恐怕不符合董事会的利益吧?”沈曼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而且,安保部门刚刚接到通知,说您涉嫌非法入侵苏副主任的私人住宅,试图窃取商业机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建议您尽快离开现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曹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沈曼,你在撒谎。”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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