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重得让人窒息。
曹清越站在苏明远那张红木书桌前，手指微微发颤，但眼神依旧冷硬如冰。她没看对面那个男人，而是盯着桌上那只打开的旧怀表。表盘上的指针静止在三点十七分，那是苏老爷子去世的时间，也是当年那场跨国器官买卖案爆发的时刻。
“你来了。”苏明远坐在皮椅里，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疏离，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报警，而不是来我的公寓找这个。”
曹清越没有回答他的反问。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震动过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她将手机放在桌上，与怀表并排。
“这是沈曼发给你的？”她问，声音简短有力，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是我发给自己的提醒。”苏明远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姿态慵懒，“关于那份遗嘱副本，清越，你一直以为那是你的底牌，是吗？你以为拿着它，就能切断我和苏家的关联，夺回主刀权？”
曹清越冷笑：“我手里有笔迹鉴定，还有遗嘱原件。苏明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公开，董事会会立刻调查苏老爷子的死因，你的副职也就保不住了。”
“调查？”苏明远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觉得董事会敢查吗？圣德医院的股价，可是建立在‘合法合规’的金字招牌上的。一旦揭开盖子，沈曼第一个跳出来否认，然后所有股东都会恐慌抛售。到时候，死的不是我这个副主任，而是整个医院。”
曹清越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苏明远的布局。她原本以为揭露非婚生子身份就能让苏家内乱，从而让自己独立行医。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个死局。
“所以，你让我进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赢不了？”曹清越问道。
“我是为了告诉你真相。”苏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坐下。我想让你看看这只怀表里的东西。”
曹清越犹豫了一秒，最终坐在了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明远的手——那只手正缓缓转动着怀表的表冠。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声响起，怀表的背面弹开，露出一个极小的凹槽。里面嵌着一枚微型的生物识别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