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灯光惨白，像是一层剥落的皮。
曹清越睁开眼时，右手还悬在半空。那是一种诡异的轻盈，仿佛神经末梢被连根拔起，只剩下骨骼在支撑着空气的重量。她试图握拳，指尖却如枯叶般无力地垂落。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虚无。
“醒了？”
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惯常的温和与疏离。苏明远站在床尾，手里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水。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袖口露出雪白的衬衫，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曹清越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我的排班表。”
“清越，你现在需要休息。”苏明远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沈总刚来过，说你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
“我不关心沈曼怎么想。”曹清越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要看我的手术记录，还有，那份被篡改的用药日志。”
苏明远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那双永远温和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讨论这些。董事会已经决议，鉴于你右臂神经受损且精神状态不稳定，暂停你的一切临床权限。这是为了保护医院，也是为了保护你自己，不是吗？”
“保护？”曹清越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明远，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我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行尸走肉？”
“我是为了让你看清现实。”苏明远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离开我，是你当初最正确的决定。现在，你也该承认，没有苏家的资源，你什么都不是。”
曹清越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长时间未使用而发出轻微的嘶鸣。她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按住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她说，“请通知法务部，我要提交申诉材料。”
苏明远的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的证据链并不完整。车祸是意外，你的神经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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