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将海城正午的烈日隔绝在外。冷气开得很足,曹清越指尖微凉,她盯着桌上那份被沈曼推过来的《事故责任初步认定报告》,纸张边缘锋利,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
“清越,”苏明远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得像一汪死水。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签字吧。承认是操作时的微小偏差,医院会给你保留副高职称,虽然……可能再也摸不到主刀台了。”
他的语气轻柔,带着惯常的缱绻,仿佛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曹清越没有看苏明远,她的视线落在沈曼身上。这位医院CEO正端着咖啡杯,杯壁上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沈总,”曹清越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神经损伤的病理切片显示,受损区域并非手术直接波及范围,而是术后第四小时出现的继发性缺血。这不符合‘操作失误’的特征。”
沈曼轻笑一声,放下杯子,瓷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医学讲究概率,曹医生。你的排班表上,那天的值班记录确实有瑕疵。作为CEO,我有义务维护医院的声誉,也有义务保护无辜的员工不被舆论吞噬。”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苏明远,又转回曹清越,“毕竟,有些人的离开,是为了让另一个人更好地成长。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曹清越的心脏。她在心里冷笑,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所以,您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我背下这个黑锅,从而切断我在心外科的所有行政支持?”
苏明远抬起头,眉头微蹙,似乎对这种直白的对抗感到意外。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动作优雅而疏离。“清越,你太累了。当年我们离婚,是因为你需要自由,而我需要秩序。现在,秩序正在崩塌,如果你愿意回归……”
“回归什么?回归做苏家的一条狗?”曹清越打断了他,语速极快,没有一丝多余的语气词。
空气瞬间凝固。
苏明远擦眼镜的手停住了。他重新戴上眼镜,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又被礼貌的面具覆盖。“措辞激烈,不利于病情稳定。”
“病情?”曹清越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指的是我的职业生涯,以及这家医院即将面临的股价暴跌。沈总,您真的以为,一份伪造的调查报告就能掩盖L-04药液的流向吗?”
沈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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