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霉味。
曹清越站在金属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冰冷的标签。这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眼底发青。她手里攥着那张过敏原检测报告,右下角那个熟悉的旧科室编号像一道刺眼的伤疤。
“曹医生。”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带着惯常的疏离感,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曹清越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在这个时间点,只有一个人会出现在这种无关紧要却又充满象征意义的角落。
苏明远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扣。他的动作优雅而机械,仿佛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而不是面对一个刚刚在手术台上搏命的前妻。
“林浩没告诉你吗?”苏明远的声音很轻,“沈总已经在医务处等着了。她说,为了医院股价的稳定,需要一份‘意外’的解释。”
曹清越转过身,目光如刀。“你在看我的笑话?”
“我在看你的退路。”苏明远走近一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清越,你太累了。承认当年的离婚是利益交换,交出主刀权,你可以去国外开诊所。体面,安全,不用背负神经损伤的责任。”
“你忘了?”曹清越冷笑一声,声音冷硬如冰,“我从来不需要你的施舍。哪怕是用尊严换。”
苏明远笑了,那笑容温柔缱绻,却让人心底发寒。“尊严?在资本面前,尊严是最廉价的耗材。你以为你保留了那份遗嘱副本就能翻盘?那是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不是你的武器。”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被曹清越侧身避开。
“别碰我。”
“好。”苏明远收回手,眼神依旧温和,“但沈曼手里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致命。她有你签署的放弃追索权声明。一旦医疗事故定性为个人操作失误,你的执照会被吊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彻底出局。意味着她精心布局的独立行医之路,将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曹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盯着苏明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你亲自跑来这里,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曹清越问。
“我是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苏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她,“签了这份和解协议,我会让沈曼撤销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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