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停尸房。
曹清越屏住呼吸，指尖抵在红木门板上。门没锁，只有虚掩的一道缝隙，透进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那是苏明远惯用的香水味，也是她曾经以为能掩盖所有血腥味的遮羞布。
她侧身挤进门内，反手将门合上，动作轻得连灰尘都未曾惊动。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圈出一块孤岛。曹清越没有开顶灯，借着这微弱的光，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桌面。文件、钢笔、一个精致的袖扣盒，以及——那台连接着外置硬盘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一份加密文档的界面。
曹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快步走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作为心外科医生，她的手稳如磐石，此刻却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愤怒自己竟然还要依靠这种见不得光的窥探，去追寻那个被他们精心编织的谎言背后的真相。
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代码，旁边备注着“L-04 批次”。
L-04。
那是三个月前，她在圣德医院地下药房发现的那批来源不明的麻醉剂编号。当时她上报了违规记录，沈曼却以“系统误报”为由压下，甚至暗示她如果继续追查，行医资格将面临审查。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曹清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鼠标。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极轻，但在寂静的书房里如同惊雷。
曹清越的血瞬间凉了一半。她猛地转身，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搜索。书架太高，窗帘太厚，唯一的藏身处是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下。
她没有犹豫，身体压低，钻入桌底。
狭窄的空间里充满了皮革和纸张的味道。她蜷缩着身体，膝盖抵着下巴，心脏在肋骨下疯狂撞击。透过桌腿的缝隙，她看到那双熟悉的黑色皮鞋停在门口。
苏明远走进来了。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羊绒大衣，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光。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向书桌，拿起那份加密文档打印出来的纸质版，随手放在桌上。
“清越。”
他的声音很轻，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让曹清越浑身僵硬。
“你回来了？”
曹清越没有回答。她知道，如果他真的发现了她，不会用这种语气。他在试探，或者，他在演戏给谁看？
不，不对。
如果他知道她在桌下，此刻应该已经报警，或者直接把她揪出来羞辱。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在想，”苏明远自顾自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当年我们离婚时，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是被迫的？”
曹清越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如果是利益交换，”苏明远继续说，声音依旧温和，“那你现在坐在这里，是不是也该承认，离开我，是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她的自尊。
她想起签字那一刻，苏老爷子眼中那抹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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