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的风带着潮湿的咸味，穿过酒店后巷的垃圾桶缝隙。
乔安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摩挲。
指腹传来粗糙砖石的触感。
这种干燥、颗粒分明的摩擦感，能让他脑海中那些疯狂跳动的线条强制归位。
强迫症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抬起手腕。
表盘上的秒针正在倒数。
距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四十五分钟。
距离那张照片传遍全网，预计还需要二十分钟。
巷口传来皮鞋踩碎玻璃的声音。
清脆，刺耳。
褚刚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和三个拿着手机直播的公关人员。
褚刚手里那枚金质打火机还在转动。
咔哒。咔哒。
火焰跳动，映着他阴沉的脸。
“搜。”
褚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在找一个人。
或者，找一个替罪羊。
乔安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褚刚走近。
目光落在褚刚西装袖口的一根线头上。
那是昨晚林婉儿试衣时，乔安故意留下的隐患。
现在，那根线头松脱了半寸。
随着褚刚的动作，微微颤动。
“你在看什么？”
褚刚停下脚步，眼神如刀。
他不喜欢被人注视。
尤其是被一个底层手艺人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盯着。
“你的袖扣歪了一毫米。”
乔安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
褚刚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袖扣。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
乔安侧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动作轻得像是一缕烟。
褚刚反应过来时，乔安已经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
“追！”
褚刚怒吼。
但保镖们面面相觑。
这栋老建筑的消防通道错综复杂。
就像这座城市的人心。
看似通途，实则死胡同。
乔安没有跑远。
他躲进了隔壁废弃仓库的夹层。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能看到宴会厅侧门的动态。
那里聚集了一群记者。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闪烁。
张妈站在人群边缘。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管家制服，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等待。
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侧门。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林婉儿。
但她没有走正门。
她绕到了后面的卸货区。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正对着主入口的摄像头死角。
林婉儿扶着墙，大口喘息。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全是冷汗。
口袋里的银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比烙铁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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