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
乔安把工具包塞进背包。
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
像是一声叹息。
他走出电梯。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倒映出他有些单薄的背影。
周围很安静。
只有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隐约爵士乐。
还有服务生托盘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些声音都离他很远。
他的耳朵里只有一种频率。
那是强迫症发作前的耳鸣。
尖锐,持续,让人烦躁。
他需要触碰什么。
某种特定的质感。
才能压下那股从脊椎升起的寒意。
他的手伸进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的金属。
是打火机。
褚刚刚才留下的。
不,不是打火机。
是那根银针。
他在休息室交出去之后,又拿回来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放手。
在褚刚接过银针的那一刻。
手指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褚刚感觉到了。
那根针的温度不对。
它太冷了。
冷得像是一块墓碑。
而墓碑下面埋着的,是褚氏集团断裂的资金链。
乔安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收回了针。
并没有交给褚刚保管。
他只是让褚刚看了一眼。
确认了那种恐惧。
然后转身离开。
现在,这根银针在他的口袋里。
贴着大腿外侧。
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一下,两下。
像是在敲击某种节拍。
乔安停下脚步。
因为有人挡住了去路。
林婉儿。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件破损的礼服。
而是一套黑色的晚装裙。
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一种虚浮的红血丝。
她看起来像是熬了一个通宵。
尽管距离红毯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站住。”
林婉儿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手里捏着一张支票。
金额不大。
只有预支工资的一半。
“乔先生,”她说,“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
乔安看着她。
不说话。
只是等着。
他的表情平淡得像是一张白纸。
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这种沉默让林婉儿感到不适。
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
那里有一处细微的起伏。
那是口袋的形状。
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但她不敢掏出来看。
因为她不确定那是什么。
“我知道你很生气,”林婉儿继续说,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但是你也看到了,礼服已经修复好了。虽然……虽然还是有一点点痕迹。”
她指了指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大镜子。
镜子里的她完美无瑕。
但在专业的视角下,裙摆内侧的接缝处,确实存在极难察觉的线头凸起。
那是乔安用血缝合后留下的印记。
也是他技艺的证明。
更是他的耻辱柱。
如果这件衣服被行家看出来,林婉儿的形象就会崩塌。
所以她不能承认修复成功了。
至少,不能完全按原价支付。
“瑕疵率百分之零点零三。”
乔安开口了。
声音很低。
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
“根据行业标准,这属于严重次品。”
林婉儿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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