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林婉儿还在扭动。
她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蛾,每一次挣扎都让那件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发出细微的哀鸣。裂口位于裙摆左侧,丝绸纤维被强行扯断,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她完美的红毯梦上。
乔安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食指指腹悬停在裂口上方两厘米处。
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是强迫症发作前的生理性痉挛。只有当视线聚焦于那个具体的、破碎的几何中心时,他脑海中那些嘈杂的噪音才会退潮。
“你在发什么呆?”林婉儿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就要上台了!”
褚刚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
“别急。”褚刚慢条斯理地说,眼神轻蔑地扫过乔安苍白的脸,“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手艺’。这种底层货色,大概连针线都没摸过吧?”
乔安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只剩下触觉。
左手拇指按住布料背面,感受张力。右侧紧绷,左侧松弛。这是一个动态的不平衡结构。如果直接用针缝,针尖会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径滑脱,导致缝合后的线条扭曲,破坏整件衣服的垂坠感。
现代裁缝讲究的是“顺”,而他讲究的是“逆”。
在山里,修补破碎的陶器,不能顺着裂纹走,要逆着应力去压。
银针在口袋里发烫。
那不是金属的物理温度,而是记忆的回响。老裁缝临终前将针塞进他手心时说的话,此刻清晰地回荡在耳边:*“针是死的,手是活的。针只能穿过布,手能穿过人心。”*
这枚银针,是他师傅留下的遗物,也是他在这座钢铁森林里唯一的锚点。它不属于这里,它属于那个充满松香和灰尘的老作坊。但现在,它必须在这里,完成它的使命。
乔安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肋骨挤压,胸腔内的压迫感稍稍缓解。
他闭上了眼睛。
视觉关闭的瞬间,听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了林婉儿急促的心跳声,听到了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爵士乐低音,听到了丝绸纤维在空气中断裂后残留的微颤。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布料下的异物。
在那层薄薄的缎面之下,有一块坚硬的东西。
不是骨头。
太硬,且形状不规则。
乔安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块异物阻碍了他对布料张力的判断。如果直接下针,银针可能会撞上这个障碍物,发生偏转,甚至折断。一旦针断在礼服里,他就完了。不仅仅是赔钱的问题,他是行业的笑话。
“你在干什么?装神弄鬼吗?”褚刚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乔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如果你不敢动手,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林小姐的时间,比你的命值钱。”
乔安没有睁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