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刚冷却的琥珀。
爵士乐被隔绝在厚重的隔音门外,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以及林婉儿压抑不住的、细碎如蝉翼的喘息声。
乔安站在原地,右手食指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滴血珠悬停在指尖,摇摇欲坠,最终落在洁白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没有去擦。
强迫症的躁动像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刚才那一瞬,银针牵引断线穿过布料的触感,不仅仅是在修复一件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
更像是在缝合某种看不见的裂痕。
“你站在那干什么?”
褚刚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慢条斯理地合上金质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惊愕,只有被冒犯后的阴沉。
“我说,拿着钱滚。”
乔安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儿的裙摆上。那道看似完美的修复痕迹下,隐藏着另一个更致命的危机。
刚才银针穿引时,他感觉到布料深处那股微弱的电流震动并非来自异物本身,而是来自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那个东西正在工作。
而且,频率不稳定。
如果现在离开,今晚的红毯秀将成为一场灾难。不仅仅是礼服破损的问题,更是因为那个藏在蕾丝下的秘密,一旦在林婉儿走上红毯的瞬间因过热而短路爆炸,或者释放出那段模糊的音频……
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乔安需要确认那个异物的具体位置。只有彻底移除它,才能确保礼服的物理结构不再受到干扰。
“还有三处隐性脱线。”乔安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如果不处理,十分钟后,裙摆会自行崩解。”
褚刚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走到乔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穿着廉价西装的手艺人。
“你以为修好了一道口子,就能掩盖你的傲慢?乔安,在这个圈子里,手艺只是最廉价的筹码。”
褚刚抬起脚,鞋底故意蹭到了乔安的手肘。
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侮辱。
那是上位者对底层人惯用的肢体语言:我不屑于动手打你,但我可以用我的存在,让你感到不适。
乔安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退。
相反,他借着这股外力的推力,身体重心下沉,左手迅速探出,指尖精准地夹住了林婉儿裙摆内侧一根几乎肉眼难辨的游离丝线。
这一根丝线,是连接那个微型发射器固定点的最后一道防线。
褚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乔安会在被挑衅的瞬间做出反应。
而且,那动作快得违背常理。
没有针,没有线轴。
乔安只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手腕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嘶——
极轻微的一声裂帛音。
不是断裂。
是穿透。
乔安的手指仿佛化作了最精密的探针,利用丝绸纤维本身的张力,将那根游离丝线强行拉直,并顺势绕过了那个隐藏的异物节点。
他在用指代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