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12次列车，上海虹桥至北京南。
车厢连接处的狭窄空间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混合着泡面、汗液和潮湿雨衣的味道，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海绵，死死捂住口鼻。
韩立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右手死死攥着那个羊皮表盒。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
左眼那片虚无的黑暗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透支视力的代价。
刚才在暴雨中奔跑时，右眼的疲劳已经逼近临界点。现在，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像是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一点点侵蚀着他仅存的清晰世界。
但他不能闭眼。
怀里的东西，还在动。
不是机械齿轮咬合的滴答声。
而是一种更沉重、更粘稠的搏动。
咚。
咚。
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
韩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他缓缓打开表盒。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那枚江诗丹顿Ref.57260机芯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六天的时间，它从一堆散落的废铁，变成了精密复杂的杰作。
三问报时、万年历、双追针计时……七百余个零件在他手中重新归位。
但现在，表盘玻璃下那道裂痕依然存在。
那道不属于任何时代的黑色裂痕，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韩立伸出左手，指尖颤抖着拿起那根比发丝还细的“指代针”。
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刀。
针尖触碰到机芯主夹板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他需要确认。
确认那道裂痕只是物理损伤，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仅仅是物理损伤，他就还有修复的希望。
如果是后者……
韩立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赵泰的人。
“韩师傅，别来无恙啊。”
中年人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乔会长让我带句话：那块表是赃物。你把它带走，就是盗窃。”
韩立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依然聚焦在那枚机芯上。
指代针轻轻挑开游丝护桥，试图观察摆轮轴心的状态。
“让开。”
他的声音很低，平稳得像冰冷的流水。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装什么清高？你以为躲进高铁里，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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