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火车站的候车大厅，冷白色的灯光刺得韩立右眼生疼。
那是他仅存的视力。
左眼早已是一片死寂的黑，而右眼因为之前的透支，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糊住了所有清晰的轮廓。
他靠在柱子上，呼吸粗重。
怀里的“江诗丹顿Ref.57260机芯”贴着他的胸口。
那东西还在跳。
不是机械表的滴答声。
是一种沉闷的、湿漉漉的搏动。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透过昂贵的羊皮表盒，直接撞击在他的肋骨上。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韩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力量就会反噬。
“站住。”
一个声音从侧面的阴影里传来。
韩立没有抬头。
他知道是谁。
林婉。
乔万山那个总是跟在身后、看似柔弱实则精明的助手。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一步步走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脆，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韩立紧绷的神经上。
“韩先生，”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乔会长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把U盘递了过来。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韩立眯起右眼，努力聚焦。
他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吸入古法润滑油后的后遗症。肌肉纤维像是被抽走了支撑力，不受控制地痉挛。他想伸手去接，但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是什么？”
韩立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乔会长说，这是证据。”
林婉向前一步，挡住了去路。
她的眼神复杂，既有恐惧，也有一种诡异的期待。
“里面是乔会长多年来伪造鉴定证书、非法交易高仿名表的全部视频记录。只要把这个交出去，或者……把它交给媒体，乔家的垄断地位就会崩塌。”
韩立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婉。
“那你为什么给我？”
林婉咬了咬嘴唇。
“因为乔会长说，只要你把那块‘江诗丹顿Ref.57260’留给他，他就放过你。这块表……它太危险了。只有乔家这样的势力，才能镇得住它。”
韩立沉默了。
周围的旅客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对峙。
广播里正在播放前往北京南站的列车检票通知。
那是他唯一的出路。
但他知道，林婉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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