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外滩的台风前夜，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味和一种即将崩塌的压迫感。
宴会厅后巷，昏暗的路灯在积水中投下破碎的光斑。
韩立靠在湿漉漉的红砖墙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指尖还在痉挛。
那是透支视力和吸入古法润滑油后的反噬。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提醒他刚才那近乎自毁的一击。
但他不能停。
那块“江诗丹顿Ref.57260机芯”还在那张折叠桌上。
最后一块玻璃还没盖上。
如果不封死，里面的秘密就会随着雨水渗入下水道，或者被乔万山销毁。
韩立深吸一口气。
肺部传来灼烧感。
有毒的油雾还在血液里游荡。
他抬起手，试图去摸口袋里的指代针。
手指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甚至无法握住一根针。
“咔哒。”
巷口传来铁门拉开的声音。
老陈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
他们挡住了所有出路。
“韩师傅。”
老陈的声音粗犷，带着一丝不耐烦。
“乔会长说了，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他把伞收好，夹在腋下。
眼神复杂地看着韩立那双颤抖的手。
“你修不好它了。”
这不是询问。
是陈述事实。
韩立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眯起右眼。
左眼的黑暗如同深渊，正在吞噬仅存的视野。
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触觉还在顽强地工作。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风向。
能闻到老陈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还有那股从宴会厅飘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古董机油味。
“把手表交出来。”
老陈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那是赝品。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在撒谎。
韩立知道。
就像他知道老陈曾是父亲的朋友，知道老陈此刻内心的挣扎。
但老陈要的是安稳。
是要掩盖乔家那段不堪的往事。
“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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