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乔万山的手还在颤抖。
那杯红酒洒在他的定制西装上，像一道暗红的血痕。
他盯着表盘上的“1988年11月14日”。
那个日期，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进他的视网膜。
韩立没有动。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在看表。
也在看乔万山。
“你……”
乔万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猛地放下酒杯。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日子！”
他扑过来，手指像鹰爪一样抓向韩立手中的表。
“把表给我！”
韩立侧身。
动作极小。
却精准地避开了乔万山的抢夺。
指代针在指尖翻转。
寒光一闪。
乔万山的手停在半空。
针尖离他的食指关节，只有一毫米。
再近一点，就是洞穿。
“放手。”
韩立说。
两个字。
冰冷，平稳。
像深冬的冰水。
乔万山僵住了。
他看着那根细若游丝的钢针。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
赵泰缩着脖子，假装在看手机。
林婉低着头，不敢出声。
老陈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眼神复杂。
没人帮乔万山。
因为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不是修表。
这是审判。
乔万山收回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冷笑一声。
笑声尖锐，带着破音。
“这块表是假的！是我故意摔碎的！我要报警抓你扰乱秩序！”
他开始胡搅蛮缠。
试图用权势压人。
试图用法律恐吓。
韩立没理他。
他只是低下头。
重新看向那块江诗丹顿Ref.57260机芯。
它已经复原了。
齿轮咬合紧密。
游丝震颤均匀。
滴答。
滴答。
声音清脆。
但在表盘玻璃下，多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不属于任何时代的工艺。
它横亘在十二点和六点之间。
像一道伤疤。
韩立伸出左手。
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透支视力和吸入古法润滑油的后遗症。
但他稳住了。
他用拇指按住表冠。
轻轻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