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尖锐且密集。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乔万山站在高台上，手指上那三枚鸽血红宝石戒指，在昏黄的射灯下折射出猩红的光。他晃着酒杯，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韩师傅。”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你刚才说，它在提醒我们？”
乔万山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提醒什么？提醒你是个骗子？”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赵泰在一旁打着圆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乔老，别跟这种落魄学徒一般见识。这表都摔碎了，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就是块废铁。”
乔万山没有理会赵泰。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韩立。
他在等。
等韩立崩溃，等韩立跪地求饶。
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摧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维修学徒。
顺便，吞并韩家留下的那点可怜遗产。
韩立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绒布。
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周围那些嘲讽的目光，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将绒布铺在工作台上。
然后，从怀里取出那枚备用机芯。
江诗丹顿Ref.57260机芯。
它此刻看起来只是一堆精密的金属零件。
但在韩立眼中，它是活的。
它在呼吸。
逆时针的跳动，是它在抗议。
抗议被篡改的历史，抗议被抹去的真相。
“你想干什么？”
乔万山皱起眉头。
他感觉到一丝不安。
那种不安，源于他对这块机芯编号的熟悉。
“修好它。”
韩立的声音平稳得像冰冷的流水。
只有两个字。
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全场哗然。
“你疯了？”
赵泰忍不住喊出声。
“这表已经碎了！而且指针还在逆转！这是机械故障！不是你能随便调校的问题！”
韩立没看他。
他拿起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钢针。
指代针。
这是他的武器。
也是他的手术刀。
他低下头，右眼贴近表盘。
左眼的黑暗世界，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屏障。
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干扰。
只剩下金属的冷度。
机油的气味。
以及，齿轮咬合的微响。
滴答。
滴答。
逆时针的跳动，越来越快。
像是在倒计时。
韩立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透支视力带来的副作用。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反噬的力量就会瞬间摧毁他的神经。
他必须校准。
必须让时间回到正轨。
或者……
让它指向那个错误的年份。
“你在篡改数据！”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
林婉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她是拍卖师助手，负责记录拍品的每一个细节。
“韩立！你这是在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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