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工作台设在宴会厅侧面的备餐间。
这里没有聚光灯，只有头顶惨白的LED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和金属冷却后的冷冽气味。
韩立坐在高脚凳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右手按在一块黑色的防静电垫上，左手虚悬于半空。
面前摆着一只精密的手术托盘。
托盘中央，躺着那块江诗丹顿Ref.57260机芯的残骸。
主夹板已经归位，擒纵轮严丝合缝地嵌入槽位。
但还差最后一步。
韩立的视线聚焦在右眼瞳孔深处。
左眼的黑暗像一口深井，吞噬了所有的景深信息，只留下右眼捕捉到的二维平面轮廓。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捏住那根比发丝还细的“指代针”。
针尖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寒芒。
这是他的眼睛，也是他的刀。
门被猛地推开。
赵泰那张圆滑的脸挤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
“韩师傅，请留步。”
赵泰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职业假笑。
“乔会长说，这块表涉及商业纠纷，现场需要保护。在你没有拿出完整鉴定报告之前，任何移动零件的行为都涉嫌破坏证据。”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纸张摩擦的声音刺耳。
“警方已经在路上了。在那之前，请你把手从机器上拿开。”
韩立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稳如磐石。
指代针的尖端，轻轻抵住了游丝末端的固定桩。
“让开。”
韩立说。
声音很轻，像冰层裂开的一道细纹。
赵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落魄学徒敢这么说话。
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去抓韩立的手腕。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是谁？懂点修表就敢在乔会长的地盘撒野？”
他的手指触碰到韩立的衣袖。
就在这一瞬。
韩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发力前的蓄力。
指代针顺着游丝的纹理滑入，精准地卡住了那个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微小支点。
“滚。”
韩立吐出这一个字。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赵泰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冰冷的力量，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手。
就在这时。
韩立松开了指代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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