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雷声不再是背景音，而是变成了某种巨大的、压抑的鼓点，一下下砸在宴会厅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韩立没有抬头。
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指尖那一方寸之地。
江诗丹顿Ref.57260机芯的主夹板已经被他稳稳地挑住，指代针尖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卡在微米级的缝隙里。空气中弥漫着古法润滑油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涩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生锈的铁屑。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这死寂的专注。
不是表的声音，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乔万山站了起来。
他手里那杯红酒晃了一下，几滴猩红的液体溅在他定制西装的白色袖口上，像是一朵突兀绽放的血花。他没有去擦，只是眯起眼睛，眼神里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衅后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刚才摔表的一瞬间，乔万山确实慌了。
因为他发现，那块表落地的姿势不对。
那是他精心设计的角度，为了让碎屑飞溅得更有“毁灭感”，同时也为了掩盖机芯内部某个早已存在的致命缺陷——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用高仿零件强行拼凑出的假芯结构。如果韩立真的能修好它，那就意味着这个秘密将暴露无遗。
但乔万山不知道的是，韩立根本不在乎真假。
韩立只在乎能不能让它重新走动。
“够了。”
乔万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举起手，对着门口那个满脸不耐烦的老陈做了一个手势。
“把他赶出去。这里不欢迎疯子。”
老陈愣了一下，看了看脸色阴沉的会长，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瘦削的背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身后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安立刻迈步上前。
“喂，小子，别装死了。”
一名保安伸手去抓韩立的肩膀。
韩立没动。
他的手指依然悬在半空，指代针尖微微颤抖，那是毒性发作的前兆。但他不能松手。一旦松手，主夹板就会因为重力滑落，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滚开。”
韩立低声说。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保安皱了皱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粗暴地将韩立往外拽。
就在这时，乔万山突然开口了：“停电。”
这两个字很轻，却让全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站在角落里的林婉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里的录音笔，脸色苍白。她知道乔万山要做什么。切断电源，制造混乱，让韩立在黑暗中无法继续操作，这样就能以“破坏现场”为由，名正言顺地把韩立扔出去，甚至报警告他故意损毁财物。
这是乔万山最擅长的手段。
利用规则，利用环境，利用一切能让对手陷入被动的光线死角。
“啪。”
宴会厅顶部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除了韩立。
在他的右眼里，世界并没有变黑。
因为长期的视力透支，他的视网膜对光线的敏感度已经异于常人。更重要的是，在这极致的黑暗中，他的触觉被无限放大。他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微弱变化，能听到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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