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外滩大桥底层的废弃裁缝铺,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陆沉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被遗弃了至少十年。
墙上挂满了破损的人台,空洞的眼眶盯着闯入者。
陆沉没有开灯。
他靠在湿冷的砖墙上,缓缓摊开右手。
那只手曾经能感知丝线的呼吸,能驾驭最顽固的羊毛。
但现在,它只是僵硬地垂在那里。
指尖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刚才那一瞬的“以指代针”,透支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神经末梢在尖叫,警告他不要再触碰任何织物。
但他必须做。
左手紧紧攥着那块深蓝色的布料。
赵总身上那件定制西装的一角。
也是田丰故意剪断的那一角。
布料上的血迹还在蠕动。
暗红色的血丝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陆沉掌心的纹路蔓延。
温热。
粘稠。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鲜活感。
“为什么是新鲜的?”
陆沉低声自语。
声音冷冽,如同金属撞击。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思考太久。
动作代替了语言。
他将那块沾血的布料贴在左胸口。
那里离心脏最近。
闭上眼睛。
屏蔽掉视觉。
让听觉和触觉放大到极致。
雨声。
风声。
还有……心跳声。
不是他的心跳。
是来自布料的悲鸣。
那种恐惧的情绪,通过血液的介质,直接传导进他的脑海。
画面碎片般闪现。
昏暗的地下室。
冰冷的解剖台。
一双穿着白大褂的手,正在缝合一件破碎的衣服。
那不是普通的缝纫。
那是将人的血肉与布料融合。
陆沉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看清了方向。
那股情绪波动的源头,不在别处。
就在地下。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黑市深处。
“无面者。”
陆沉吐出这三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田丰以为剪断一根线就能毁掉他。
却不知,这根线,成了引路的烛火。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苏婉发来的加密坐标。
那是她追踪到的信号源。
陆沉看了一眼。
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
停顿了一秒。
然后,按下删除键。
清空通讯录。
格式化内存。
最后,长按电源键。
关机。
黑色的屏幕映出他苍白的脸。
从此,他与这个世界断绝了联系。
没有退路。
没有援军。
只有他和这块会流血的衣服。
陆沉将手机扔进旁边的污水坑。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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