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外滩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被打翻的颜料桶。
陆沉站在城市档案馆与地下黑市交界处的旧书摊前。
这里没有伞。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领口灌入,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右手——那根曾经折断、如今又奇迹般愈合的无名指,正微微颤抖着。
指尖传来一阵诡异的灼热感。
那是精神力透支后的副作用。
也是他感知世界的代价。
面前是一张油腻的木桌。
桌上放着一张名片。
田丰的名片。
就在十分钟前,田丰在宴会厅外“不小心”将这张名片掉落在陆沉脚边,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轻蔑而虚伪的微笑。
“陆师傅,以后这种高端局,还是让专业人士来比较好。”
当时,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腰,捡起了那张名片。
此刻,在这昏暗的路灯下,陆沉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名片的表面。
纸张很硬。
挺括。
普通的铜版纸,覆了哑光膜。
但在陆沉的指尖触碰的瞬间,世界变了。
他听不到雨声。
他闻不到潮湿的霉味。
他只感觉到一种细微的、令人作呕的纤维质感。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纤维。
那是一种经过特殊化学处理、混合了微量神经毒素的“禁药”纤维。
这种纤维极其罕见,通常只用于制作某些地下组织的制服,以维持成员在极端压力下的冷静与服从。
它属于一个名字——
无面者。
陆沉的手指停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赵总西装崩裂?
田丰故意搞砸?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是一次清洗。
一场针对旧秩序裁缝界的精准打击。
而赵家,只是被选中的祭品。
“你在看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没有回头。
他知道,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两种可能:债主,或者杀手。
但今晚,两者都是。
他缓缓转过身。
路灯昏黄。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黑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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