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灯管频闪,发出电流流过老旧线路的滋滋声。
水温很高,蒸汽在瓷砖上凝结成水珠,顺着墙壁滑落。
陆沉站在淋浴头下,没有关水。
滚烫的水流冲刷着他苍白的皮肤,却洗不掉右手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那是一种死寂的感觉。
就像神经末梢被切断后,大脑发出的信号再也无法抵达指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拳。
僵硬。
像五根枯死的树枝,毫无生气地蜷缩在掌心。
十分钟前,他在宴会厅用精神力强行缝合了赵总的西装。
那一刻,他听到了布料纤维断裂后的哀鸣,也听到了自己神经崩断的脆响。
现在,代价来了。
“还能动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苏婉带着试探的声音。
“陆先生?我是苏婉。我知道你在里面。”
陆沉没有回答。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眼神却冷冽如刀。
如果这双手废了,他就再也拿不起针。
在这个圈子,失去触觉的裁缝,等同于失去了灵魂。
“我不接受采访。”陆沉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苏婉隔着门说,“刚才直播里,你扯断纽扣的时候,手指在颤抖。那是痉挛,还是……”
“滚。”
陆沉只有一个字。
简短,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门外沉默了几秒。
脚步声远去,但没有离开。
苏婉没有走。她就在门外等着,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陆沉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等。
神经损伤是有窗口期的。
一旦错过今晚,右手的知觉将永远沉睡。
他关掉水龙头。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发梢落下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陆沉走到洗手台前,拿起一把锋利的美工刀。
刀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没有犹豫。
将右手平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指尖冰凉,没有任何知觉。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温度。
这是“指代天工”的最后一次机会。
以痛觉唤醒神经。
以残缺换取掌控。
他举起美工刀。
对准了右手的无名指。
那个关节,因为过度透支精神力,已经出现了坏死的迹象。
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如果不处理,坏死会蔓延到手掌。
如果处理……
陆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在狭小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剧痛。
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插进了骨髓。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看着那根无名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下去,关节错位,皮肉翻卷。
鲜血涌出,染红了白色的大理石台面。
鲜红。
刺眼。
然而,就在这剧痛袭来的瞬间——
一股热流,顺着手臂疯狂回流。
原本死寂的指尖,突然跳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知觉回来了。
带着血肉的撕裂感,带着神经重新连接的刺痛。
陆沉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伸出左手,轻轻触碰右手的无名指。
能感觉到皮肤的纹理,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动。
虽然这根手指再也无法灵活弯曲,成为了永久的残缺。
但他找回了对“线”的控制权。
他赢了。
用一根手指,换回了职业生涯。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婉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录音笔,脸上带着兴奋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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