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是一层凝固的脂肪覆盖在桌面上。乔野被铐在金属椅上,手腕处的塑料内衬早已磨破,渗出的血珠混着铁锈味,滴落在不锈钢桌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声。
对面坐着两个人。左边是穿制服的民警,姓刘,眼神浑浊,手里把玩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右边是彭凯,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份待签字的合同。
“乔医生,或者说,前实习牙医。”刘警官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疲惫感,“你烧掉存储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乔野没有回答。他盯着彭凯的左手。那只手放在膝盖上,食指微微弯曲,指腹处有一块明显的老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但在刚才提到“存储卡”三个字时,彭凯的食指轻轻颤了一下,幅度极小,却像针尖一样刺入乔野的瞳孔。
帕金森早期症状。右手无法进行精细手术,所以彭凯必须依赖录音笔里的数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用来威胁别人。
“你不说话,我们就当你是默认。”刘警官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边缘,纸张摩擦的声音刺耳,“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你不仅毁了物证,还吞下了残渣。法医鉴定显示,你胃部的异物残留与存储卡碎片吻合度高达98%。”
乔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们连法医报告都准备好了?这么快?”
“因为这是既定事实。”彭凯终于开口了,语速平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乔野,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在反抗我?不,你只是在帮我清理现场。三年前林婉的那次实验,所有知情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烧掉的不是证据,是你自己最后的退路。”
乔野的目光从彭凯的脸移向他的右手。那只手藏在西装袖口里,偶尔露出指尖,确实在细微地抖动。如果彭凯真的掌握了完整的、能自保的证据,他不需要这么急切地诱导乔野认罪。他在制造一个闭环:乔野销毁证据,警方定性为毁灭罪证,彭凯作为受害者家属和诊所负责人,成为唯一的“正义”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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