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窗外暴雨如注,雨刮器在玻璃上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切割某种看不见的神经。韩叙躺在病床上,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他的呼吸被刻意调得极浅、极缓,配合着床头监护仪上规律却微弱的“滴——滴——”声,营造出一种生命体征即将归零的假象。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清醒,以及可能永远无法醒来的意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深夜里,这声响如同惊雷。进来的人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廉价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脚步虚浮,眼神飘忽。
这不是老陈。
老陈走路时习惯先迈左脚,且鞋底磨损均匀。而这个人的重心完全压在右脚后跟,左肩微微塌陷,那是长期模仿他人姿态留下的肌肉记忆偏差。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而是混合了劣质烟草和某种工业溶剂的气息——那是岑远办公室特有的味道。
替身。
韩叙在心中冷冷地判定。对方以为昏迷中的韩叙是一具待处理的尸体,却不知这具“尸体”正睁着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审视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韩法医,别怪我。」
替身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颤抖,仿佛在演绎一个被迫害的良心发现者。他拧开保温桶的盖子,里面装着一瓶深褐色的饮料,瓶盖已经打开过,边缘残留着白色的粉末痕迹。
「岑总说,你太聪明了。聪明人活不长,尤其是当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的时候。」
替身将瓶子递到韩叙嘴边,动作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那股刺鼻的化学甜味瞬间钻进韩叙的鼻腔,是强效镇静剂与安眠药的混合物。一旦喝下,不仅会陷入深度昏迷,更可能导致呼吸抑制,最终演变成一场完美的“医疗意外”。
韩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吞咽。他只是让那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滑过苍白的皮肤,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暗色的花。
替身似乎有些急躁,他加大了捏住韩叙下巴的力度,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喝了它。这是最后的仁慈。」
就在这一秒,韩叙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痉挛,而是精确控制的肌肉收缩。他的右手从被子下滑出,指尖触碰到替身风衣口袋里的硬物——那是一个备用通讯器,老陈风格的黑色翻盖手机,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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