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江城老城区的高层公寓。
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钟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刚刚失去灵魂的躯壳。
而在他身后，林小满正举着手机，镜头红光闪烁，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独眼怪兽。
“家人们，别慌。”
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颤抖，但语速极快，那是网红在危机公关时的本能反应。
她调整了一下补光灯的角度，让光线恰好打在钟远的侧脸上，营造出一种绝望与无助并存的戏剧张力。
直播间在线人数：203万。
打赏金额：680万。
这些数据像鲜血一样在林小满的手机屏幕上跳动，刺激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她知道，只要再推一把，就能完成从三线主播到顶流网红的跃迁。
石守义站在客厅中央，深灰色风衣滴水未沾，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搜查令被他折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他没有看钟远，而是盯着林小满的手机屏幕。
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此刻在直播镜头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在等。
等钟远崩溃，等舆论发酵，等那个名为“送葬人”的神秘账号再次出手。
“钟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石守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遍全网。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明知出路就在眼前，却因恐惧而不敢振翅。
钟远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石守义。
他知道石守义为什么没杀他。
因为死亡太简单，而毁灭一个人的社会性存在，才是最高级的刑罚。
石守义需要钟远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毁掉那件西装，亲手承认自己的罪行，从而在逻辑上形成完美的闭环。
只有这样，三年前那笔拆迁款的非法流向，才能被永远埋葬在灰烬里。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钟远冷冷地说道，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钥匙串。
那里有一把备用钥匙，属于苏雅。
也是他藏匿未婚夫尸体的地方。
但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他就真的成了疯子，或者杀人犯。
无论哪种，他都输定了。
林小满见气氛僵持，立刻插话。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向石守义传递某种信号。
“钟先生，证据已经毁了，硬盘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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