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红色的“HOT”标签刺眼得让人心慌。
江远没有看屏幕。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件挂在衣柜深处的红色龙凤褂上。
补光灯的光线有些不稳定，电压不稳导致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这种闪烁让那件嫁衣看起来更加诡异，鲜红的底色在阴影中仿佛流淌着血液。
曹刚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插头。
他的西装领带早就歪到了一边，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江先生，真的不能播了。”
曹刚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这房子有煞气，你们再不走，出了事我不管。”
他在撒谎。
江远一眼就看穿了这点。
曹刚真正害怕的不是煞气，而是停电。
一旦断电，备用电源耗尽，直播中断，他就有了销毁证据的时间。
或者说，他等的就是那个同伙来清理现场。
“曹经理，”江远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的客户还没签字验收，我就有权留在这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曹刚最后的心理防线。
曹刚猛地扑过来，手指死死扣住墙上的插座。
“不行！必须断！”
他嘶吼着，试图拔掉那根连接着主摄像头的电源线。
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中介要搞破坏？】
【肯定是心虚！快报警啊！】
【主播小心点！别让他拔线！】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打赏特效几乎淹没了画面。
江远没有退后。
他一把抓住了曹刚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僵硬，还在剧烈颤抖。
“你想干什么？”江远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手！你要害死我吗？”曹刚惊恐地瞪大眼睛，瞳孔涣散。
两人僵持在原地。
电流声滋滋作响，灯光再次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和镜头自带的红外夜视功能，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但就在这一秒的黑暗中，江远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的停电。
是人为切断的主电源。
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十分钟。
十分钟后，一切都会变成黑箱操作。
“林悦，切备用机位。”江远低声命令。
林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慌乱：“收到，正在切换……等等，信号有点弱。”
江远松开了曹刚，转身冲向衣柜。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重新审视那件龙凤褂。
之前只是发现了照片，现在，他要验证一个更可怕的猜想。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丝绸面料。
冰凉，顺滑，但在袖口处，触感有些粗糙。
他拿起放大镜——这是验房师的标配工具。
镜头推近，对准了袖口的接缝处。
弹幕在黑暗中依然活跃，虽然看不清画面，但观众们的直觉让他们疯狂猜测。
【看不见啊！主播你在干嘛？】
【是不是找到凶手了？】
【别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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