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支架上的红色录制指示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卧中央。
补光灯惨白的光线刺破了暴雨夜的潮湿，将衣柜前那一小块区域照得毫发毕现。
江远没有后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复合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像惊雷。
曹刚的脸色瞬间褪成灰白。
他下意识地举起右手，那只手还在颤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万能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江……江先生，”曹刚的声音有些变调，他试图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但嘴角抽搐得像是在哭，“信号好像不太稳定，直播间卡顿了。为了您的体验，咱们能不能先暂停一下？这衣服……这衣服只是房东留下的杂物，不能这么拍。”
他说的是谎话。
江远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102,345。
弹幕正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没有任何卡顿的迹象。
【主播别听他的！】
【刚才说卡顿的人就是那个西装男吧？心虚了？】
【这就是中介的手段？怕我们看清真相？】
【继续拍！我要看那件红褂子的细节！】
林悦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反光板，调整着角度，让光线更均匀地打在江远和衣柜之间。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江远：别停。
江远看着曹刚那双游离的眼睛，心里清楚，这个男人不是在担心直播效果，而是在担心时间。
他在等。
等他的同伙清理完现场，或者等物业保安老陈回来“救场”。
但今晚，老陈不在。
只有他们三个人，和十万双眼睛。
“曹经理，”江远的声音很低，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你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急着切断直播？”
他举起手中的高清相机，镜头缓缓推进。
焦距调整环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镜头里的画面开始放大。
那件红色的龙凤褂依然静静地挂在衣柜深处，繁复的金线刺绣在强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袖口处那个陌生的名字——“林婉”，虽然只露出了一半，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所有人的眼球。
但这一次，江远关注的不是名字。
而是领口。
那里有一块深色的痕迹。
之前他以为是血迹或香水残留，但现在，在近距离的高清镜头下，那块痕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质感。
它不是干涸的。
它是湿的。
江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稳稳地按住快门键，连续拍摄。
咔嚓。
咔嚓。
咔嚓。
每一张照片都清晰地记录下领口处那团模糊的水渍。
水渍的边缘还在微微晕开，像是刚刚滴落上去不久。
在干燥的空调房里，一件失踪了三年的丝绸衣物，领口怎么可能是湿的？
除非，有人最近穿过它。
或者，有人把它从某个潮湿的地方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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