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从十万瞬间飙升至五十万。
弹幕不再是稀疏的猜测，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红色风暴。
「霍总挽头发？！」
「这算不算违约？」
「姜家大小姐脸色好难看。」
「磕到了磕到了，虽然不知道在磕什么。」
霍廷深的手指还停留在苏念耳畔的发丝间。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微凉，带着淡淡的冷香，那是她惯用的香水味，此刻却顺着神经末梢，一点点钻进他的心底。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相反，他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缕被挽起的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十年，而不是刚刚签完那份该死的《补充协议》。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热浪滚滚，却盖不住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姜婉站在阴影里，手指死死攥着那份打印好的协议，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看着霍廷深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并为此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霍总……”姜婉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尖锐，试图刺破这层暧昧的空气，“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在公开场合应保持适当距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您现在的行为，似乎有些越界了。”
霍廷深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落在姜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姜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也传进直播间，“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教训我？”
姜婉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我是在维护霍家的规矩。这份协议是董事会通过的，旨在稳定股价，消除外界对霍氏内部不稳的猜测。如果您继续这样……”
“这样怎样？”霍廷深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正常丈夫一样，帮妻子整理一下头发？”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镜头。
屏幕上的礼物特效疯狂刷屏，金色的火箭和钻石铺满了画面。
苏念站在他身侧，微微垂眸，看着自己裙摆上的一朵刺绣小花。
她能感觉到霍廷深身上的气息，温热、强势，却又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可靠。
这种安全感，是她从未在霍家老宅里感受过的。
以前，他们是陌生人，是交易筹码，是彼此防备的对手。
而现在，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宴会上，在这个众目睽睽的直播镜头前，他们成了唯一的盟友。
“苏小姐，”霍廷深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柔和了几分，“你觉得呢？”
苏念睫毛微颤。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引导话题，迫使她开口，迫使她站在他这一边。
一旦她开口，就意味着默认了他的行为，意味着她自愿打破了那条冰冷的条款。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邀请。
苏念抬起眼，看向霍廷深。
他的眼底深邃如海，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暗流。
但她读懂了他的意图。
她在等，等他给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或者，等她给自己一个台阶。
“霍总说笑了，”苏念轻声细语，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而冷静，“既然是相敬如宾，互相整理仪容，也是礼数之一。姜小姐多虑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姜婉的心口。
姜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