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电流不稳，发出滋滋的轻响。
像某种濒死的喘息。
林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脸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落。
滴在白色的地毯上。
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她没去擦。
甚至没有去看程野。
她的目光越过他挺拔的身影。
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安全门上。
那里有警笛声由远及近。
尖锐，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别动。”
程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慵懒，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一只修长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指尖用力，陷进肉里。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又像是在禁锢一个即将逃窜的猎物。
林婉浑身一僵。
她想挣脱。
但身体比思维更诚实。
她知道此刻不能动。
任何挣扎，都会成为对方手中最完美的筹码。
手机屏幕亮着。
冷白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程野正对着镜头。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关掉直播。
相反，他打开了另一个高清摄像头。
角度刁钻。
恰好能拍到林婉苍白的脸。
和那只紧紧扣在她肩头、青筋暴起的手。
【卧槽！还没断？】
【这就叫家暴实锤了吧？】
【前面说好的相敬如宾呢？这男的疯狗啊！】
【那个女的怎么不跑？是被吓傻了吗？】
弹幕像洪水一样涌来。
速度快得让人窒息。
每一条评论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
扎进林婉的眼底。
但她没有闭眼。
她强迫自己直视镜头。
直视那些窥探的目光。
然后，她微微抬起头。
看向程野。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程先生，”
她说。
声音低沉，平稳。
听不出丝毫颤抖。
“根据《婚前保密协议》第三条第二款。”
“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正常社交活动。”
“刚才那一幕。”
“算是干涉吗？”
空气瞬间凝固。
程野按在她肩头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挑了挑眉。
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条款。
还是那样一条已经被撕得粉碎的条款。
但他很快恢复了漫不经心。
他凑近麦克风。
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每一个角落。
“林小姐，”
他说。
“那是家务事。”
“不是社交。”
“而且，是你先动手的。”
他故意加重了“动手”两个字。
镜头随之推进。
特写给了地上那滩血迹。
和那只被捏碎的红酒瓶底。
锋利的玻璃茬子嵌在林婉的手心里。
鲜血淋漓。
看起来触目惊心。
却唯独看不见程野身上的伤痕。
除了……
林婉的目光扫过他的袖口。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意。
“是吗？”
她轻声问。
“那为什么，”
“你的袖口，也有血？”
程野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深灰色的西装面料上。
确实沾了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
那不是红酒。
是之前捡起碎片时，不小心划破手指留下的。
混着酒渍，几乎看不出来。
但在高清镜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