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定格在三百万。
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刺眼。
林婉盯着那个数字，感觉耳膜在跳动。
程野没有动。
他就站在客厅中央，那盏昂贵的吊灯投下的阴影里。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袖扣都折射着冷光。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纸屑，嘴角甚至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撕了它。”
他说。
声音慵懒，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
“但协议还在。”
林婉没说话。
她转身走向路由器。
那是公寓的智能中枢，也是这场直播信号的源头。
只要拔掉电源，或者切断网络，这场荒诞的真人秀就会戛然而止。
这是她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她的脚步很快。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但在距离路由器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她停住了。
因为程野挡住了路。
他没有伸手拦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一面无法逾越、冰冷且坚硬的墙。
“让开。”
林婉说。
声音很低，很平。
程野笑了。
他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刮过林婉苍白的脸。
“为什么？”
他反问。
“你想关掉直播？”
“还是想关掉我？”
林婉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看见程野身后，那个闪烁着蓝光的信号塔。
那里有任珊留下的后门程序。
即使断网，直播也不会停止。
因为信号源不在这里。
而在云端。
在任珊手里。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林婉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门紧闭着。
智能门锁的电子屏上，显示着绿色的“已锁定”。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杂乱，急促，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是任珊。
她在门外制造噪音。
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这里有人在监视。
有人在操控。
而林婉，无处可逃。
“你以为你在反抗？”
程野缓缓走近。
一步，两步。
直到他的呼吸喷在林婉的额头上。
热烘烘的，带着红酒的醇香。
“你只是在我的剧本里，多演了一场戏。”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挑起林婉的一缕头发。
动作亲昵，却让人毛骨悚然。
“社交隔离条款，”
他低声说，
“第一条规定：妻子不得单方面切断与丈夫及其团队的联系。”
“你刚才想拔网线的时候，”
“已经违约了。”
林婉浑身僵硬。
她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程野早就预判了她的所有动作。
他知道她会愤怒，会失控，会试图切断信号。
所以他锁死了门。
所以任珊守在门外。
所以他站在这里，微笑着看她像一只困兽般挣扎。
这是一种羞辱。
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羞辱。
他在告诉她：
你的自由，是我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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