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的雨刮器像垂死的昆虫般抽搐着,发出“咔哒、咔哒”的钝响。
余默盯着驾驶座上的钟叔,眼神空洞。他不再试图用摩斯电码求救,而是缓缓抬起那只戴着父亲遗物——那枚暗金色婚戒的手,轻轻敲击着大腿。
*咚、咚咚、咚。*
这是父亲生前最爱做的动作。每当他在直播中感到疲惫或焦虑时,就会这样敲桌子,仿佛那是某种古老的安魂曲。
“你变了。”余默开口,声音沙哑,刻意模仿着记忆中父亲那种慵懒而带着倦意的语调,“以前你总是把怀表揣在胸口,现在却拿在手里。是因为怕我偷走它,还是怕它停摆?”
钟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余默,别演了。”钟叔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父亲敲桌子是为了安抚观众,而你,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没有试探。”余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过度紧张而火辣辣地疼。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些碎片:父亲深夜独自在录音棚里的背影,还有那句未说完的话。他猛地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警-07’的秘密。我也知道,是谁给了你底气,在全网注视下杀人灭口。”
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余默以为这个谎言能撬开钟叔的心理防线时,副驾驶座上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尖锐、清晰,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余默的耳膜。
他僵硬地转过头。
林小满坐在那里。
不再是那个穿着廉价卫衣、满脸焦虑的助手。她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与钟叔身上的款式如出一辙。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更让余默血液冻结的是,她手里正把玩着那块旧怀表。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仿佛在嘲笑他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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